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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市有感
编辑:刘东    信息来源:原创    发布时间:2020-09-03      浏览次数:1921

每到一处新地方,我都会抽空到菜市场闲逛。如果说入夜后逐渐点亮的炫彩霓虹是城市呼吸的延绵,那么,卯时开始活跃的菜市场,便是城市灵魂的苏醒。

我曾游至蜀地,踏过西藏,亦曾到过南海之滨,在到过各地各具特色的菜市场后,仍觉得家乡云南的菜市场,最为称心如意。蒙自是我居住已久的小城,这里的菜市场,尤有代表性。


菜市场中窥四季







蒙自向来以气候温和而闻名,要想抓住她四季变化的痕迹,光凭春华秋实,花开花谢,是远远不能佐证的。蒙自的四季流转,在菜市场里一览无遗。简单概括:春花、夏菌、秋虫、冬藕,是蒙自菜市场四季变化的代表,也是蒙自四季变化的体现。


春到食花,是不少地方的习俗。在蒙自,得益于得天独厚的自然资源,可食用鲜花的种类繁多,其中不乏珍品。较为普遍的,有苦刺花、玉荷花、芭蕉花、攀枝花等。较为珍稀的,有棠梨花、金雀花等。食花时节,蒙自菜市场最为热卖的花是玉荷花,有诗赞玉荷花曰“粉红似白身如玉,蝉衣短裙招蝶戏。仙子下凡入宴来,化作佳肴添诗意。秀色可餐菜味美,龙须羹粥汤靓丽。玉荷花开人欢聚”,足见蒙自人对玉荷花的情有独钟然而蒙自可食用花的代表,却是石榴花。蒙自闻名海内外的特产甜石榴,在花期也给了蒙自人甜美的馈赠:疏下来的石榴花,摘蒂去蕊之后,用沸水焯过,再用清水涤净浸泡,与韭菜炒食,入口脆嫩清甜,且有余甘。蒙自的春天,贯穿在舌尖的花香里,回味悠远。


入夏,野生菌悄然上市,盛夏末,迎来了野生菌交易的旺季。这一时节,蒙自的菜市场,都会有专区供商贩和市民进行野生菌交易。数十种野生菌,琳琅满目,商贩脸上,无一不洋溢着喜悦之色,吆喝声、还价声,不绝于耳。

我曾和数位野生菌商贩闲聊过,得知他们入这一行大多是兴趣使然,从最开始喜好上山采野生菌,到现在的批发贩卖野生菌,都是因为对各式各样野生菌纯粹的喜爱而起的。

蒙自人吃野生菌 “毫不嘴软”,关于食用野生菌的种种,可以从一位孩童口中听到“青头菌骨朵要炖着吃,鸡枞骨朵烧汤很鲜美,鸡油菌炒着吃特别香”这样的野生菌食用心得,更别说经验更为丰富的家庭掌勺人,他们掌握着更为详尽细致的野生菌食用经验。夏日的丰沛降雨和恰到好处的温度,孕育出品种繁多、无比鲜美的野生菌,蒙自的夏天,穿插在摊位上的野生菌中,热辣而鲜美。


秋来,瓜果飘香。蒙自秋天的菜市场,被石榴所垄断。除此之外,比较亮眼的是虫儿。蜂蛹、竹虫、柴虫、臭屁虫等各类虫儿,在秋天颇为肥美。相较于其它野味,虫儿的安全性较高,且营养价值更高。贩卖虫儿的摊位,一般只售卖单一品种的虫儿,商贩多为哈尼族友人,经过摊位时,你若不询问,商贩亦不吆喝,依商贩而言:“大家都是做熟人生意,买的人都是懂行的。”一碟百穿一壶酒,邀游南湖柳下坐。陪君笑谈往来事,月明方且把家还。老餮们食虫儿,多用以佐酒,开怀畅饮,往往无比尽兴,故而虫儿逐渐成了一种符号,代表的是愉悦、欢庆。蒙自的秋天,弥漫在空气中甜美的果香里,游走在金黄的虫儿上,甜美而香脆。


冬临,蒙自菜市场菜品供应或多或少也受到了影响,尤其是水果。虽是大棚乱了四季,但蒙自人的生活习惯,依然是遵循自然规律,很少选购反季蔬菜水果。这一时节的菜市场,莲藕格外惹人喜爱。“比雪犹松在,无丝可得飘。轻拈愁欲碎,未嚼已先销”,这对冬季莲藕的描述恰到好处。冬日,一份温热的莲藕排骨汤,会让人身心充满暖意,倍感舒适。我常去的菜市场,冬季有两处摊位,专门供应莲藕,其所售莲藕,均为当日从藕塘现取,稍作冲洗便送至市场,端得一个“鲜”字了得!蒙自的冬季,沉淀着前三季的清香、热辣、甜美,略显萧索却又生机无限。


菜市场中看人生






每当心中郁结,我总会起早去菜市场。依我看来,菜市场和医院是两个极其相似却又有着极大区别的场所。两者皆是人群熙熙攘攘,入场者皆是为了生活,只不过菜市场给人更多的是欢愉、喜悦,医院往往给人以沉痛哀伤。


入菜市场者,年龄上有着两个极点:多为花甲携生小。花甲之年,可尽享天伦之乐,昼早寝,旦早起,携家中童孙,至菜市场缓步逛游,两相映衬,说不出的优哉游哉。人间百态,在菜市场这一方天地间,轮番上演。方寸摊位间,红瓜绿果映照着商贩各色的神情;咫尺间距里,大小袋子勾勒出出市民不同的步调。屹立数十载的摊位店铺,无声地诉说着“诚信是金”的处世之道;光鲜亮丽的新晋摊位店铺,散发着年轻的无限活力。人与物间纵横交织,绘出一幅幅人世间最为生动、最有烟火气息朴实画卷。


在菜市场,你可以完完全全地体验一个从无到有的创造过程:看到一条翠绿青瓜,脑海中瞬间就能浮现好几种烹饪方法,决定好后,带回家里,在厨房中,它或许又有新的际遇,在之前构想的基础上得以完善,一道稍作改良的菜品便跃然而出,等待它的,将是家人们的交口称赞。如上种种,在菜市场中逛上些许时刻,心中那一份郁结,不觉中便消散无影,之后,便是带着心仪的瓜果蔬菜,心满意足地回家备餐。最是人间烟火味,能抚慰内心深处的种种思绪。最有烟火味的,莫过于那一处处略显嘈杂,却格外活泼的菜市场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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